布劳恩的手指在文件上滑动,语速越来越快:
“他要建铁路、公路、港口,要造军舰、飞机、坦克、大炮——这意味着海量的钢铁订单、机床订单、发动机订单、化工设备订单!意味着至少十万个就业岗位!意味着克虏伯的兵工厂可以开足马力生产,不用再受凡尔赛条约的产能限制!意味着德国工业,可以彻底摆脱经济危机的泥潭!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到金矿的光芒:
“只要和他搭上线,总统阁下,德国工业就能活过来!工人们有饭吃,工程师有事做,军队有装备更新——而这一切,只需要我们拿出一些……已经不算最先进的技术图纸。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壁炉里的火光,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。
兴登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
“这个陈树坤,能信任吗?”
“不能。”贝克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但我们需要他,正如他需要我们。这是利益交换,不是友谊联盟。”
“他会狮子大开口。”施莱谢尔补充。
“那就让他开。”布劳恩立刻接口,“只要价格合理。而且,总统阁下,如果我们不给,英国人、美国人迟早会给。英国人现在最怕的,就是陈树坤彻底封锁马六甲,掐断他们的印度航线。为了保住印度,英国人什么条件都可能答应。到那时,我们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兴登堡沉默了。
他靠在宽大的高背椅里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柏林冬夜的天空漆黑如墨,没有一颗星星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秘书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份简报,脸上带着几分犹豫:
“总统阁下,这是国会简报处送来的……关于慕尼黑那边,国家工人党领袖阿道夫·希特勒在昨晚集会上的发言。”
兴登堡皱了皱眉,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他接过简报,快速扫了几眼。
简报上,那个前陆军下士,用粗俗而激昂的语言,将陈树坤称为“东方打破枷锁的英雄”,鼓吹“德意志应该立刻与这位东方雄狮结盟”,“用德国的工业技术和中国的陆军,彻底粉碎凡尔赛的枷锁”。
“街头闹事的下士,”兴登堡将简报随手丢在桌上,声音里满是轻蔑,“靠着煽动失业工人和破产市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