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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嗤——”
    一声清晰的嗤笑,从士兵队列里传了出来,紧接着,远处围观的百姓里,也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。
    史汀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像煮熟的虾子。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污泥,却越拍越脏。他想发怒,想呵斥,可抬头看到中方少校冰冷的目光,想到沉在马六甲海底的三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,想到国内国会的滔天怒火,最终只能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,死死咽回肚子里。
    他一言不发地接受了搜身,连一句抗议都没说。
    他是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代表,是曾经在华盛顿会议上主导海军裁军的大人物,可如今,却连在异国的码头站稳脚跟都做不到。
    第三个走下来的,是法国全权代表、前殖民部长阿尔贝·萨罗。
    他几乎是被两个随从一左一右架着走下舷梯的,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双腿抖得像筛糠,连站都站不稳。
    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些持枪的中国士兵,不敢看远处围观的百姓,仿佛只要他抬头,就会看到铺天盖地的炮弹朝他砸来。搜身时,他温顺得像个木偶,士兵让他抬手就抬手,让他转身就转身,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。
    曾经,他是法兰西殖民帝国的掌舵人之一,在西贡的总督府里,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。可如今,他只是一个战败国的代表,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惊弓之鸟。
    三国代表被士兵们“护送”着,走向码头深处的货运通道。
    通道两侧堆满了木材、麻袋、集装箱,地面散落着木屑和麻绳,空气里弥漫着鱼腥、机油和潮湿的霉味。而就在二十米外,通往贵宾通道的那扇包着黄铜的华丽大门,紧紧关闭着,门环上甚至没有一丝灰尘。
    那是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体面,是他们用坚船利炮在中国享受了近百年的特权,如今,被彻底收回了。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同日傍晚,夕阳西沉,将整个珠江江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。
    一艘吨位不足三千吨、船身破旧的日本邮轮,在引水船的带领下,缓缓驶入了黄埔港最偏僻的3号码头。这里平时只停靠渔船和小型驳船,栈桥的木板早已腐朽,踩上去吱呀作响,脚下的海水泛着油腻的污浊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    没有士兵列队,甚至没有正式的接待人员。
    只有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,站在栈桥尽头,面无表情地等着。
    舷梯放下,又窄又陡,还带着海风带来的湿滑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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