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校话音刚落,抬了抬手。
四名士兵立刻上前,两人一组,一左一右站到了西蒙两侧,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现在,请爵士阁下配合安全检查,交出所有无线电通讯设备、武器、以及一切非必要私人物品。包括你的钢笔、怀表、手杖,全部暂扣。谈判结束后,会原封不动归还。”少校的语气依旧冰冷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西蒙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铁青,精心修剪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,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:“这是侮辱!是对大英帝国外交大臣的公然侮辱!我拒绝接受这种无礼的检查!”
“拒绝?”少校微微挑眉,侧了侧身,指了指码头出口的方向,“可以。现在就可以回到你的邮轮上,掉头回伦敦。我们总司令说了,不想谈,可以不谈。我们的舰队随时可以出发,去伦敦跟你们谈。”
一句话,瞬间掐灭了西蒙所有的气焰。
他僵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看着士兵们冷硬的枪口,看着远处百姓们鄙夷的目光,再想到沉在马六甲海峡的四艘战列舰,想到全军覆没的皇家海军远东主力,想到国内摇摇欲坠的内阁,最终只能屈辱地松开了紧握的手杖。
他任由士兵上前搜身,那支从祖父手里继承来的、镶嵌着蓝宝石的金质钢笔,那块刻着家族纹章的18K金怀表,那根陪伴了他几十年的黑檀木手杖,一一被收走,放进一个贴着他名字的帆布袋里。
整个过程,他死死咬着牙,一言不发,脸颊涨得通红,却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能感觉到,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,盯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外交大臣,像个犯人一样被搜身检查。
大英帝国三百年的外交尊严,在这一刻,被狠狠踩在了泥泞的码头地面上,碾得粉碎。
紧随西蒙走下舷梯的,是美国全权代表、前国务卿亨利·史汀生。
这位在华盛顿政坛叱咤风云二十年的老牌政客,见惯了大风大浪,此刻却面色憔悴,眼底满是连日海上颠簸留下的疲惫。他强装镇定,试图维持美国式的“不卑不亢”,可心里的慌乱,早已写在了脸上。
就在他走下舷梯最后一级台阶时,脚下忽然一滑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出去。旁边的士兵下意识伸手去扶,却慢了一拍。
史汀生重重地摔了出去,双手撑在满是油污和泥水的地面上,昂贵的定制西装裤膝盖处,瞬间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泥,白色衬衫的袖口也蹭得一片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