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号外!号外!《珠江口条约》签订!英国人低头了!”
“百年国耻,一朝得雪!”
报童嘶哑的吼声,从长堤响到西关,从东山响到河南。
刚加印的报纸号外,被疯抢一空。
有人等不及找钱,抓起报纸就冲到街边,颤抖着手展开。
只看了一眼,就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他们涌向了珠江边,涌向了虎门。
从广州城到虎门,四十里水路。
两岸挤满了人。
密密麻麻,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头。
男人,女人,老人,孩子。
他们沉默地站着,望着江心,望着那艘巨大的、挂着血旗的战舰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身影。
下午三时。
广州号缓缓起锚,在四艘驱逐舰的护卫下,逆流而上,驶向虎门。
巨大的钢铁舰体,劈开碧绿的江水,驶过白鹅潭,驶过黄埔,驶向九十年前那场战争开始的地方。
午后的阳光,金灿灿地洒在江面上,也洒在舰身上。
当战舰驶过江岸时,两岸的百姓,终于爆发了。
“陈主席令万岁!!”
“第十九集团军万岁!!”
“中国万岁!!!”
欢呼声,呐喊声,哭声,笑声,汇成滚滚声浪,在珠江两岸回荡,震得江水都在颤抖。
有人将准备好的鞭炮成串点燃,噼里啪啦的炸响声,从广州一直响到虎门。
舞龙舞狮队沿着江岸狂奔,锣鼓喧天,震耳欲聋。
但更多的老人,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。
他们只是跪在江边,对着那艘缓缓驶过的战舰,重重磕头。
痛哭流涕。
虎门,威远炮台旧址。
这里早已荒废。
只剩下残垣断壁,和几尊锈迹斑斑的旧炮,在岁月的风雨里沉默了近百年。
但今天,炮台前,跪满了人。
都是老人。
最年轻的,也有七十岁了。
最老的,已经年近百岁,被儿孙搀扶着,颤巍巍地跪在冰冷的石砖上。
他们,是当年虎门水师的兵,是那些战死水师官兵的后人。
舰桥上,陈树坤放下望远镜,看着炮台前那些白发苍苍、痛哭流涕的老人,沉默了很久。
“减速。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