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司令?”李卫一愣,“这里水流湍急,停船恐怕……”
“停船。”陈树坤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广州号巨大的舰体,缓缓在江心停下。
四艘驱逐舰呈护卫阵型散开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陈树坤转身,走下舰桥,来到前甲板。
他没有穿军装外套,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,袖口挽到小臂。
江风吹起他的衣角,吹乱他的头发。
他走到舰艏,站在那面血旗下,望着炮台方向,缓缓抬起右手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岸上,那位被儿孙搀扶着的、白发苍苍的老者,看到了舰艏那个挺拔的身影。
他浑身一震,猛地推开搀扶的手,踉跄着上前几步,对着战舰的方向,“扑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。
“林文忠公!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哭喊,老泪纵横。
“您看见了吗!!”
“咱们的兵舰!咱们的大炮!开回来了!!开回来了啊!!”
“一百年!一百年了啊!!”
“咱们等到了!等到这一天了啊!!”
他哭喊着,额头一下一下,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,磕出了血印,却浑然不觉。
周围的老人们,也跟着跪下,对着战舰的方向,放声大哭。
哭声,混着江风,混着浪涛,在虎门上空回荡。
那是压抑了百年的哭声。
是1840年,看着英国炮舰轰开国门,却无能为力的哭声。
是1842年,看着钦差大臣登上敌舰签署《南京条约》,却只能咬牙泣血的哭声。
是1860年,看着圆明园被烧,国宝被抢,却只能捶胸顿足的哭声。
一百年的屈辱,一百年的血泪,一百年的等待。
今天,终于,在这一天,在这一刻,随着那面血旗,随着那艘钢铁巨舰,随着那个站在舰艏的年轻身影——
讨回来了。
连本带利。
陈树坤站在舰艏,右手久久没有放下。
他看着岸上那些痛哭的老人,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,看着他们额头上的鲜血,看着他们浑浊眼睛里滚烫的泪水。
他身后的血旗,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上,三千一百四十七个名字,在阳光下,仿佛在无声燃烧。
“弟兄们,”他轻声开口,声音很轻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