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国人不想谈。”
陈树坤开口。
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平淡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冰的刀锋,冷,静,重,不带一丝情绪,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:
“那就打到他们肯谈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,面向所有人。
窗外的晨光照在他半边脸上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。
明暗交界线,锐利得像刀裁。
“命令——”
“一,主力舰队,即刻起锚,航向正西,全速前进,目标加尔各答。”
“二,缅甸陆上部队,固守防线,确保西贡至仰光补给线畅通。舰载机编队随舰行动,负责空中侦查与打击支援。”
“三,驱逐舰分前、左、右三队,呈扇形前出警戒,侦查范围扩展至五十海里。巡洋舰编队分列战列舰两翼,保持阵型,随时准备接战。”
“四,全舰队进入一级战备。主炮装填穿甲爆破弹,副炮备弹,防空火力全开。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,看到加尔各答港的火光。”
命令一条接一条,清晰,简洁,没有任何冗余。
语速平稳,但字字如铁,砸在地上都能砸出火星。
李卫挺直脊背,胸腔里的热血冲上头顶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脚跟并拢,皮鞋后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,右手五指并拢抬至额侧,吼声震彻整个作战室:
“是!!!”
陈树坤微微颔首,目光最后掠过墙上的血旗,在那三千一百四十七个名字上,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,他轻声说,声音很轻,却像是说给旗上每一个亡灵听: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英国人欠我们的——”
“一炮一炮。”
“连本带利。”
“收回来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,转身,大步走向门口。
军靴踏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咚咚声。
每一步,都像战鼓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李卫和参谋们紧随其后。
作战室里,强光灯依旧照着海图。
灯光下,那道从西贡直指加尔各答的猩红箭头,鲜艳得刺眼,像一道刚刚切开皮肉、还在渗血的刀痕。
而此刻,西贡港内,汽笛长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