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们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。
有人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赤裸裸的敷衍。
傲慢到骨子里的拖延。
七十二小时的最后通牒,在英国人眼里,不过是一篇可以随手扔进废纸篓的狂人呓语。
他们甚至懒得派出一个正式外交官,只是让路透社发了篇檄文,用“东方军阀”、“野蛮恐吓”、“文明世界”这样居高临下的词汇,轻飘飘地打发了。
仿佛陈树坤舰队半个月内连灭法国远东舰队、炸平仰光港、生擒缅甸总督的战绩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仿佛那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黑洞洞的炮口,只是小孩手里的玩具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怀表的秒针,还在走。
陈树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他只是重新低下头,看着掌心那块表,看着秒针一格一格,走向最后的终点。
07:55。
07:56。
07:57。
整个作战室,只剩下秒针跳动的声音。
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,远处码头上战舰锅炉低沉的轰鸣。
参谋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有人不自觉地吞咽口水,喉结滚动。
李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眼睛死死盯着陈树坤的脸,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命令。
07:58。
陈树坤合上了怀表。
咔哒。
金属表盖扣合的轻响,在死寂的作战室里,清晰得像一颗子弹上膛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从怀表上移开,扫过在座每一个参谋的脸,最后落在那面血旗上,落在旗上那密密麻麻的三千一百四十七个名字上。
然后,他站起身。
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慢。
但当他完全站直时,整个作战室的气压,仿佛都瞬间低了几分。
他走到海图前,没有用指挥棒。
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伸出,指尖悬在加尔各答那个红点上方半寸。
停了半秒。
然后,指尖重重落下。
咚。
指关节敲击硬木桌面的闷响,沉闷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仿佛那一指不是点在图上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