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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桅杆上,青天白日旗在晨风里猛地展开,猎猎作响,像一面插在远东海上的战旗。
    “上帝啊……”瞭望员的声音带着哭腔,喃喃地响在死寂的舰桥里,像濒死的哀鸣。
    达尔朗放下了望远镜。
    他的手在抖,控制不住地抖。望远镜重重磕在指挥台的铜质扶手上,发出一声脆响,像他心里某根弦断了的声音。
    “长官……”副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飘过来,“巴黎……回电了。”
    达尔朗缓缓转过身。
    副官把电报递过来,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    电文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本土舰队最快三个月抵达远东。祝你好运。”
    达尔朗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舰桥里只剩下电报机的滴答声。
    然后他突然笑了,笑声干涩得像扯破的风箱,在死寂的舰桥里格外刺耳,像濒死的疯癫。
    “三个月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把电报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,“他们连三个小时,都撑不住。”
    “长官,我们……”副官的话卡在喉咙里,碎成了气音,再也说不下去。
    达尔朗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    他打了一辈子海战,在日德兰挨过德国人的炮弹,左腿里至今还留着弹片,他以为自己早就见惯了风浪。
    现在他才知道,他没有。
    “发电全舰。”达尔朗的声音,出奇地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锅炉全功率启动,主炮装填穿甲弹,所有水兵进入战位。我们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舷窗外。
    那五艘巨舰,已经完成了战术转向,左舷对敌。四十门三百八十毫米主炮的炮口,正缓缓扬起,齐齐锁死了港口。
    锁死了贞德号。
    “……我们死在这。”
    舰桥里一片死寂。
    只有电报机单调的滴答声,和远处那五艘巨舰锅炉低沉的轰鸣,交织在一起,像送葬的哀乐。
    雾,彻底散了。
    太阳从东边的海平线升起来,金红色的晨光刺破晨雾,铺在那五艘巨舰深灰色的舰体上,反射出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,像五座流动的钢铁山脉。
    达尔朗看见,为首那艘巨舰的舰桥上,舷窗后站着一个人影。
    距离太远,看不清脸。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轮廓,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立在舷窗前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那个人,也正举着望远镜,看着他。
    隔着八千米的海面,隔着血海深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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