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桥。
海军中将让·德·拉波尔德放下望远镜。
银匙在咖啡杯沿轻敲三声。
清脆得像教堂钟声。
用商船打战列舰。
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笑。
五十八年贵族教养打磨出的克制。
此刻被一丝真实的荒诞感撬开了裂缝。
这位年轻的陈将军。
是被河内的胜利冲昏头了。
参谋长递上补充报告。
情报确认。
那些商船甲板上固定的是陆军榴弹炮。
用铁链和沙袋加固。
还有至少八艘百吨级内河炮艇。
主炮最大口径不超过76毫米。
德·拉波尔德啜饮一口咖啡。
目光投向舷窗外。
暮色中的南海平静如镜。
远处广州城的轮廓在天光中若隐若现。
像一幅水墨画。
他想起去年在马赛港。
参加远东舰队出征仪式。
市长在致辞中说。
诸位此去。
是传播文明的火种。
火种。
他低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。
忽然觉得这个词很滑稽。
通知各舰。
他放下杯子。
十八时三十分进入炮击阵位。
目标优先级。
一。
黄埔港码头及仓库区。
二。
疑似兵工厂区域。
三。
无线电塔及政府建筑。
平民区。
他顿了顿。
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尽量避免误伤。
参谋长记录的手停了一下。
将军。
巴黎的命令是惩戒性炮击。
要求制造足够威慑。
我知道命令。
德·拉波尔德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执行吧。
另外。
给巴黎发电。
铁砧行动将准时执行。
华南叛军海军主力已倾巢而出。
但其装备陈旧。
战术落后。
不堪一击。
是。
电报员的手指在发报键上跳跃。
嘀嗒声像钟表走动。
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