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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恐惧是暴君最后的语言,
    但当被恐惧者开始用同样的语言回答时,
    暴君就变成了祭品。
    ——某位河内华裔老教师在轰炸后的日记
    巴黎荣军院旁。
    殖民部地下简报室。
    四盏黄铜吊灯悬在长桌上方。
    昏黄光线抖落,
    落在电报、尸照、殖民地图上,
    像给一具具冰冷的罪证,打光。
    空气里飘着雪茄的焦糊味。
    混着没煮透的咖啡,涩得呛人。
    殖民部长阿尔贝·萨罗,六十岁。
    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
    眼袋却深重,像被重拳砸过。
    他盯着桌上那张照片。
    河内总督府办公室。
    总督杜美倒在办公桌后,
    额头中弹,鲜血溅在殖民地图上,
    手枪还握在僵硬的手指间。
    照片背面,一行潦草法文:
    「叛军攻入总督府时,他选择自尽。」
    「自尽。」
    萨罗冷笑,抬手把照片甩在桌上。
    「被一个十七岁的中国小流氓逼到绝路开枪自杀,这他妈叫体面?」
    海军部长乔治·莱格捻灭雪茄。
    烟蒂在瓷缸里摁出一缕青烟。
    「至少他没像芒街守军那样被活剥皮。」
    「那个疯子的演讲你听了吗?」
    「他说‘每一具尸骨都要用十个法国兵的人头来祭’——」
    「这不是战争宣言。」
    「这是食人族的食谱。」
    外交部长安德烈·塔尔迪厄始终沉默。
    指尖捏着译完的《血旗昭南》,
    在「育婴堂」「百姓传言」「孩童惨死」这些字下,
    掐出深深的折痕。
    他是现实派,惯于权衡。
    可这份演讲稿,让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    不是愤怒。
    是更深、更冷的不安。
    「先生们。」
    塔尔迪厄开口,声音干涩发哑。
    「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事实:」
    「陈树坤不是在和法兰西作战。」
    「他是在砸烂白人在亚洲,一百年的统治秩序。」
    门被猛地撞开。
    军事情报局亚洲处长杜瓦尔上校,
    抱着一摞文件冲进来。
    军靴敲在大理石地面,
    急促,如丧钟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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