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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还在那里,像两千具活着的尸体。这处种植园,四十多年来,不知道埋了多少华人苦力。
    “叫军医。”他对传令兵说,“把所有军医都叫来。还有,报告总指挥部,这里需要……需要一切。”
    他找不到词来形容这里需要什么。
    药品?食物?干净的水?这些当然需要。
    但他们需要的,远不止这些。
    一小时后,随军医疗队的负责人李医生,站在了徐国栋面前。
    这个参加过一战、见过凡尔登绞肉场、处理过毒气伤员的老军医,此刻脸色惨白,手在颤抖。
    “总指挥,”他用生硬的中文说,声音干涩,“种植园那边……我去看了。”
    徐国栋看着他:“情况。”
    李医生深吸一口气,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份刚写的报告:
    “我去过欧洲战场,去过非洲殖民地,去过世界上很多地狱。”
    “但那里……”他指了指种植园的方向,“是我见过最像地狱的地方。”
    “两千零四十七人,我让士兵们一个一个检查,能站起来的,不到五百。能说清自己名字的,不到一百。能记得自己是哪里人、怎么来这里的,不到二十个。”
    “平均年龄?从骨龄和牙齿判断,大多在二十到四十岁。但看起来,像五十、六十岁。”
    “他们吃什么?发霉的米,混着沙子和稗子。烂菜叶,有时候是野菜,有时候是树皮。水是附近水塘的,没烧开,里面能看见虫卵。”
    “住的地方?您看到了。没有床,只有潮湿的稻草。很多人有严重的皮肤病、寄生虫病、疟疾、痢疾。伤口感染是常态,因为没有药,用泥巴糊,用树汁涂,然后溃烂,生蛆。”
    “劳动强度?每天工作十六到十八小时,从凌晨到深夜。每人每天要割至少一百五十棵橡胶树,完不成就鞭打。我检查了他们的背,每个人背上都有鞭痕,新伤盖旧伤,有些已经溃烂到能看见骨头。”
    李顿了顿,声音开始发抖:
    “最让我……无法理解的是,他们中很多人,不是被绑来的,是‘自愿’来的。”
    徐国栋抬眼:“自愿?”
    “对。”李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油布包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发黄的纸,“这是我在监工屋里找到的‘契约’。”
    徐国栋接过。
    是中文,但用词古怪,像是被翻译过又转写回来的:
    “立约人XXX,自愿前往法属印度支那橡胶园工作,工期五年,包食宿,月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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