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懂,这不是战术撤退,是殖民统治的彻底溃败。
那个叫陈树坤的中国人,要用炮火与广播,终结法兰西在亚洲的一切。
窗外天光渐亮,却是炮火染红的死色。
凉山前线,法军指挥部。
米拉尔将军攥着河内电报,只有一行字:
不惜一切代价,守住边境,哪怕一小时。
他苦笑放下电报,望向窗外。
对岸炮击已停,硝烟未散,火舌仍舔舐着沙袋。
伤员哀嚎隐约传来,撕碎清晨的宁静。
“将军!”副官冲进来,脸色惨白,“前沿报告!第一轮炮击毁我两个炮阵地,伤亡超三百!”
“伪军溃逃两个连!外籍兵团死守,但士气……”
“士气如何?”米拉尔沉声问。
“崩溃了。”副官低头,“他们听了广播,说保卫的不是文明,是榨血的殖民地。”
“说不想为巴黎银行家送死。”
米拉尔沉默,走到地图前。
指尖掠过北仑河、凉山、河内,停在红河三角洲。
一万两千正规军,对三十万复仇之师。
四十八门75毫米老炮,对二百门105炮、二十四门150重炮。
十二辆一战雷诺坦克,对五百辆德制半履带车。
两架故障侦察机,对六十架先进战机。
再加,全线崩溃的士气。
“命部队收缩防线。”米拉尔声音冷如寒冰,“放弃前沿,退守第二道防线。”
“处决所有临阵脱逃的越南兵。用他们的血,警醒余部。”
“是,将军!”副官立正离去。
米拉尔独守观察哨,望向对岸。
硝烟渐散,晨光刺破云层。
他看见那面血旗,巨大的赤红战旗,在联军阵地最高点缓缓升起。
兆民血旗。
旗杆顶端,一截风干锁骨,在晨风中轻晃。
那是芒街少年带回的父亲遗骨,是两千冤魂的化身。
旗升,不是信号。
是一个殖民时代的终结。
是血与火时代的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