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明早我要看到那篇讽刺稿。至于他的杂耍,就当给殖民地添点笑料。”
早上九点。
阳光给河内街道镀上一层淡金。
皮埃尔坐在餐厅,面前摆着法式长棍、黄油、热咖啡。
餐刀刚碰到面包,书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让-克劳德冲进来,手里攥着新电报,脸色惨白如纸,只剩绝望。
“阁下!”
声音剧烈颤抖,“香港转来的英方观察报告,绝密!”
皮埃尔皱眉,放下餐刀:“英国人总大惊小怪,念。”
让-克劳德深吸一口气,手抖得纸张哗哗作响。
“致河内总督府。绝密。广州阅兵目击:一、兵力确超三十万,均为野战精锐,非临时征召。二、装备惊人:克虏伯150重炮至少二十四门,105榴弹炮超二百门,德制半履带装甲车超五百辆,单翼战斗机三十六架,轰炸机二十四架。三、摩托化程度、战术协同、战场反应,达欧洲一流陆军水准。四、士气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顿住了。
“念下去。”
皮埃尔的声音平静,握咖啡杯的手,指节已泛白。
“士气极度狂热。受阅部队反复山呼‘血债血偿’,民众情绪失控。观察员判断,此非军事动员,是复仇名义的民族圣战。建议印支当局立即向巴黎求援。”
死寂。
长久的死寂。
只有法式座钟的滴答声,一下下敲在心脏上。
皮埃尔缓缓放下咖啡杯,杯底撞在瓷盘上,脆响刺破寂静。
他想笑,想嗤笑英国人夸大其词,可笑容僵在脸上,变成滑稽的抽搐。
“五百辆……装甲车?”
声音干涩如沙漠热风,“三十六架单翼战斗机?德国空军现役都不到一百架,他一个军阀就有三十六架?!”
他猛地起身,餐椅滑倒,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。
一把夺过电报,目光疯狂扫过纸面。
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铁,烫穿视网膜。
“150毫米重炮……二十四门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突然咆哮,“我们在印支有多少门150炮?!告诉我!”
让-克劳德低下头,声音细如蚊蚋:
“阁下……我们一门都没有。最大口径75毫米山炮,还是1897年的型号。”
皮埃尔僵住了。
他呆呆盯着电报,盯着那些冰冷的数字、专业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