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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擎咆哮在群山间回荡,三十万面小血旗在风中呜咽。
    像无数冤魂在哭泣,在呐喊,在催促:
    去吧。
    去报仇。
    去用敌人的血,浇灭这百年的火。
    去用胜利的荣耀,洗净这民族的耻。
    黄昏。
    总司令部顶楼。
    陈树坤站在观测台上,手持炮兵观测镜,镜筒对准南方。
    镜筒里,钢铁洪流正滚过珠江大桥。
    车灯在暮色中连成望不到尽头的火龙,燃烧着,奔涌着,向着南方的黑暗,向着国境线,向着那片欠了血债的土地,义无反顾地涌去。
    镜头拉远。
    广州城,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
    炊烟袅袅,钟声悠扬,孩童的嬉笑从街巷深处传来——这是千年古都最平凡的黄昏。
    但城外,燃烧的巨龙仍在延伸。
    车灯,车灯,还是车灯。
    从珠江大桥,到广汕公路,到粤西群山之间,无数条光带在暮色中蜿蜒。
    如同大地的血管,在泵送着滚烫的、复仇的血液。
    天空中,夜航战机的航行灯在云层间闪烁,像红色的星辰,为地面洪流指引方向。
    陈树坤放下观测镜,转身。
    徐国栋、林致远、孙立、郑卫国、刘启元等将领站在他身后,所有人都望着南方,望着那片正在被战火点亮的夜空。
    “这一去,”陈树坤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在寂静的顶楼上清晰如钢钉凿木,
    “要么踏平安南,用法国殖民者的血,浇灭这百年国耻。”
    他停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    “要么,把这三十万具尸骨,铺成通往民族复兴的第一级台阶。”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向南方,指向那片燃烧的夜空:
    “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    作战会议室里,灯光彻夜通明。
    巨大的沙盘占满整个房间,北越的山川、河流、城镇、道路,纤毫毕现。
    十几名参谋手持推杆,将代表各部队的红色箭头,缓缓推过沙盘上的北仑河,推向凉山,推向河内,推向红河三角洲,推向西贡…
    沙盘边缘,一面小小的兆民血旗插在那里。
    旗杆顶端,那截风干的锁骨,在通风口吹来的夜风中,轻轻晃动,永远指向正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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