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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手抚胸。
    无人说话,无人指挥。
    但百万人同时跪倒、低头、抚胸的动作,整齐得如同一个人。
    只有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,只有衣袂摩擦的沙沙声,只有无尽的沉默。
    比呐喊更震耳,比哭泣更刺心。
    每一名跪倒的民众手里,都举着一面小小的红旗——
    那是昨夜连夜,用血书布条一针一线缝制的。
    布条来自广州三万工人的血书,来自湖南三万七千学生的断发布条,来自泉州万家孝服剪下的白布,来自上海百万市民捐出的血衣碎片…
    现在,它们被缝成巴掌大的小旗,握在每一只颤抖的手里。
    军车驶过,三十万面小血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燃烧的血海,在晨光中翻涌。
    一个白发老妪,抱着孙子的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年轻人穿南洋短衫,笑得灿烂。
    那是她儿子,死在芒街,尸骨无存。
    她跪在路旁,当一辆Sd.Kfz.251驶过时,突然站起,冲上前,将照片贴在冰冷的装甲上,停留三秒,然后退回,深深叩首,额头抵地,久久不起。
    一个年轻妇人,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,跪在人群最前面。
    孩子被引擎声惊醒,睁着懵懂的眼睛,看着驶过的钢铁巨兽。
    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,自己却睁大双眼,死死地看着,仿佛要将每一辆军车、每一个士兵,刻进灵魂。
    泪水无声滑落,她咬紧牙关,不发一声。
    一个断了右臂的老兵,穿着洗得发白的北伐军军装。
    他跪在路旁,用仅存的左手,举起一面小血旗,对着驶过的军车嘶声呐喊,却发不出声音——他的声带在汀泗桥战役中被炮弹震坏了。
    但他还在喊,用尽全身力气,用口型,一遍遍地喊:
    “杀!!!尽!!!番!!!鬼!!!”
    车上的士兵看见了。
    他们抬手,敬礼。
    然后,更多的士兵抬手,敬礼。
    三十万士兵,在出征的军车上,在卡车车厢里,在半履带车舱口,同时抬手,向道路两旁跪倒的百万民众,敬礼。
    没有言语,只有军礼。
    只有三十万只抵在钢盔沿的手,只有三十万双通红的眼睛,只有三十万颗燃烧的、发誓讨还血债的心。
    钢铁洪流在延伸。
    从广州城,涌向珠江大桥,涌向西南,涌向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。
    车灯在晨雾中连成燃烧的河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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