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是克虏伯六轮重卡,一辆拉五吨。这样的后勤,这样的装备…咱们桂军第七军‘钢军’的家当,够人家一顿炮火齐射吗?”
外国记者区在观礼台最左侧,十七名记者被圈定范围。
法国《费加罗报》记者皮埃尔·拉法兰脸色苍白,反复检查莱卡相机胶卷。
他试着对准远处炮兵阵地,立即被陪同中尉挡住。
“拉法兰先生,”中尉语气礼貌却强硬,“您只能拍摄受阅部队正面场景,装备细节区域,禁止拍摄。”
“我只是记录历史性一刻。”拉法兰辩解,法语口音突兀。
中尉面无表情:“您可以记录演讲、分列式。战时状态,军事机密请理解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:“况且,您拍下来,巴黎老爷会信吗?会信中国军队比法兰西远东驻军装备更精良?”
拉法兰哑口无言。
他放下相机,在笔记本上颤抖写下:
“1932年6月20日凌晨,广州。我目睹了一支超乎想象的军队。装备精良、组织严密、士气可怕,让我想起1914年柏林的德国陆军演习。但不同的是,这些中国士兵眼里没有骄傲,只有…燃烧的仇恨。上帝保佑印度支那,巴黎官僚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惹谁…”
美国合众社记者杰克·汤普森冷静许多。
他靠在栏杆上,用微型录音机记录环境音——
夜风、远处引擎怠速、士兵压抑的咳嗽、观礼台将领紧张的低语。
他知道,这卷录音带,终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。
清晨六时整。
东方天际线,洇开鱼肚白。
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,泼在校场中央。
校场北门,缓缓打开。
无礼炮,无军乐,无车队。
陈树坤,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他穿普通将官野战服,膝盖手肘沾着露水泥泞——昨夜徒步巡视军队留下的。
腰间挂鲁格P08手枪,枪套扣子敞开,随时可拔。
无勋章,无绶带,无任何权力装饰。
他就这样,一个人,徒步走向三十万大军。
脚步很稳。
每一步踏在冻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
当他走进军阵时,奇迹发生了。
三十万士兵,如同被无形力量操控,同时动作。
不是行礼,不是呐喊。
是持枪肃立,然后,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,随着陈树坤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