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更多。
不是冲击,是跪求。
十一点,第一批人到了。
中山大学的血书学生。
扛着三十米血卷,走到司令部门前。
不喊口号,不冲警戒线。
林文忠整理好染血的长衫,缓缓跪下。
身后一千三百名学生,齐刷刷跪下。
血卷铺在地上,血字在天光下,暗红发黑。
就这么跪着,一言不发。
卫兵想劝,张了张嘴,一个字说不出。
第二批,码头工会。
老龙头左手裹着纱布,血还在渗。
走到学生旁,看了看这群年轻人。
没说话,跪下。
上万码头工人,如黑色礁石,成片跪倒。
第三批。
第四批。
下午两点。
司令部广场,周边所有街道,跪满了人。
商人,工人,学生,教师,黄包车夫,主妇,老人,孩子。
无人指挥,无人维持秩序。
只是跪着,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尽头。
手里举着血书,牌位,纸板。
上面只有三个字:
请战。
发兵。
复仇。
起初,还有低声啜泣。
渐渐,连啜泣都消失了。
只剩沉默。
比怒吼更可怕的沉默。
厚重,压抑,能压塌地面的沉默。
下午三点,飘起细雨。
雨丝打湿头发,打湿血书,晕开墨迹。
没人动。
卫兵送来雨布,没人接。
送来水,没人喝。
就这么跪在雨里,像一片等待燃烧的森林。
司令部大楼,顶层办公室。
陈树坤站在窗前,站了四个小时。
手里捏着《地狱十日》特刊,一眼没看。
眼睛,死死盯着楼下。
盯着那片跪在雨中的,人的海洋。
徐国栋站在身后,声音沙哑:
“主席,民众跪了五个小时。雨越下越大,再跪,要出事……”
“出事?”
陈树坤没回头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民心要死了,才叫出事。”
他指向楼下。
“看到那个老龙头了吗?左手小指断了。他说,代表十万工友请战——工友不死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