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南兵挣脱陈阿福,对着河里开枪。子弹打在妻子身边,水花四溅。但她终于游到了对岸,踉跄着爬上岸,怀里还紧紧抱着女儿。
对岸的粤军冲过来,把她拉进掩体。
她回头,看向河对岸。
陈阿福还躺在河滩上,血从身下流出来,汇进血河里。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“快走”。
然后,一个法国兵走过去,军靴踩在他头上,军刀插进他胸口。
陈阿福的身体抽了抽,不动了。
妻子捂住嘴,把哭声吞进喉咙。怀里的女儿在发抖,但她没哭,只是睁大眼睛,看着对岸那片血色的河滩。
那里,屠杀还在继续。
用铁丝穿锁骨,把一家人串在一起,推进河里淹死。
逼着父亲杀儿子,儿子杀父亲。
活埋。
肢解。
取乐。
红河滩成了屠宰场。血流了三天,雨冲不干净。法国兵浇上汽油,点火焚尸。焦臭味顺风飘出几十里,对岸的防城县,都能闻到。
那一夜,防城县所有人家,门窗紧闭。但没人睡得着。
空气里,是烧焦的人肉味。
风里,是死者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