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火。”
命令是用法语下的。越南伪军愣了一下,但法国士官已经一脚踹在一个机枪手背上:“Feu!(开火!)”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哈奇开斯重机枪喷出火舌,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人群。站在最前排的人,像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,成片倒下。鲜血喷溅,惨叫,哭喊,哀嚎,瞬间淹没了河滩。
“跑啊!”
人群炸开,四散奔逃。但河滩是开阔地,无处可躲。子弹追着人跑,打穿后背,打爆头颅,打断手脚。河滩上很快铺满了尸体,血水汇成小溪,流进红河,把河水染成暗红。
陈阿福抱着女儿,趴在一具尸体下。子弹从头顶飞过,噗噗打进泥沙,溅起的土粒落在他的脖子上,又烫又疼。妻子紧紧抓着他的手,指甲掐进肉里。他们在发抖,但不敢动。
机枪扫射了整整十分钟。然后停了。
河滩上,还活着的人,在尸体堆里呻吟,爬行。有的缺了胳膊,有的断了腿,有的肠子流在外面,还在蠕动。
杜邦下马,拔出军刀,走向河滩。法国兵和越南兵跟着他,端着刺刀。
“补枪。一个不留。”
屠杀进入第二阶段。
士兵们走进尸体堆,用刺刀捅那些还在动的人。噗,噗,噗,刀刃刺进肉体的闷响,夹杂着濒死的惨哼。
一个孩子从母亲尸体下爬出来,哭着喊“妈”。越南兵走过去,一刀刺穿孩子的胸口,挑起来,甩进河里。孩子的身体在水面上弹了一下,沉了下去。
一个老人跪着磕头,被一枪托砸碎脑袋。脑浆溅在鹅卵石上,像白色的豆腐。
一个孕妇肚子被剖开,胎儿被挑在刺刀上,像旗子一样举起来。法国兵哈哈大笑,用越南语喊:“看!中国猪的崽子!”
陈阿福的女儿,终究没忍住,哭出声。
“那里!”一个越南兵指过来,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藏身之处。
陈阿福猛地站起来,把女儿塞给妻子:“跑!过河!去中国!”
妻子抱着女儿,拼命往河边跑。越南兵举枪瞄准,陈阿福扑上去,抱住他的腿。
“跑啊!”
枪响了。陈阿福后背中弹,血从伤口涌出来,染红了他的粗布衣服。但他死死抱着越南兵的腿,不让他开枪。
妻子已经冲进河里,水没到腰。又一枪,打在她肩上,她踉跄一下,但没停,抱着女儿,拼命往对岸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