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虎”号炮舰,前主炮塔两门120毫米舰炮缓缓抬起,对准八百米外的沙面岛东侧码头。
“目标,英军码头仓库!高爆弹!全舷齐射!放!”
炮长嘶吼的瞬间,炮口喷出火舌。“轰轰——!”两声巨响几乎合一,炮舰舰体向后坐沉半米,江面炸开两道白色水墙。两发炮弹呼啸出膛,不到两秒,便平直地砸进码头区。
“轰隆!!!”
第一发炸断三十米木制栈桥,燃烧的木板像火柴棍般飞向天空;第二发钻进仓库,穿透铁皮屋顶,在煤油和弹药堆中爆炸,连锁殉爆的火光,瞬间染红了江面。
更恐怖的是前清遗留的210毫米岸防炮。铁甲舰,侧舷两门巨炮缓缓转动,对准沙面岛中央的圣心堂。
“目标,教堂尖顶!穿甲爆破弹!一发!放!”
炮口喷出十米长的火舌,整艘船向另一侧横移两米。一百公斤重的炮弹,划出低平弹道,像一柄巨锤,狠狠砸在教堂铜制尖顶上。
“铛——!!!”
金属撞击的巨响后,是半秒的死寂。紧接着,教堂内部传来闷雷般的爆炸,四十米高的尖顶从内部炸开,砖石、木料、彩绘玻璃、铜钟碎片,像天女散花般喷射。
十字架从塔顶坠落,砸在广场上,断成三截,在火光中泛着冰冷的光。
地下掩体里,卡尔斯顿透过气窗,看到了圣心堂的坍塌。
他认识这座教堂,1888年的法式建筑,沙面岛的制高点,每个礼拜天,他都会和夫人来做礼拜,看阳光透过彩绘玻璃,洒在圣坛上。
现在,它没了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卡尔斯顿感到窒息,不是因为烟尘,是因为信仰的崩塌——他赖以生存的秩序、文明、帝国荣耀,都在炮火中碎成了齑粉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他摇头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
“轰!!!”
一发炮弹落在掩体正上方,这次不是震动,是致命的冲击。掩体像被巨人抓住狠狠摇晃,天花板大块剥落,裸露的钢筋扭曲如肠,墙壁裂缝扩大到拳头宽,灰尘像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“要塌了!要塌了!”
抱着发烧男孩的妇人歇斯底里地哭喊,她把孩子死死护在身下,身体抖得几乎散架。但上帝没有回应,回应她的,是二十米外的又一发炮弹。
气浪从气窗灌进来,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身上。卡尔斯顿被掀翻,后脑撞在墙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