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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的男孩发着高烧,脸蛋烧得通红,呼吸微弱。“爵士,我的威廉姆一直在烧,我们需要医生,需要药品……能不能派个人出去,举着白旗……”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    回答的不是卡尔斯顿,是刚挤进来的法国副领事雷诺。
    这位曾经风度翩翩的外交官,此刻制服上沾着泥污,左脸颊一道血痕,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他眼里布满血丝,那不是恐惧,是近乎癫狂的固执。
    “举白旗?向那些黄种猴子投降?”雷诺的声音尖锐刺耳,“不!绝不!法兰西的旗帜从未在亚洲降下过!我们还有两百士兵,有武器,有工事!他们要强攻,就要付出血的代价!”
    卡尔斯顿看着雷诺,看着同僚脸上恐惧与傲慢扭曲的表情,突然觉得悲哀。
    他知道雷诺在怕什么。怕死亡,更怕“投降”这两个字。怕回到巴黎被同僚嘲笑,被政敌攻击,被报纸写成“让法兰西蒙羞的懦夫”。
    他们都一样,困在“帝国荣耀”的囚笼里,出不来,也不敢出来。
    “雷诺先生说得对。”卡尔斯顿缓缓开口,声音刻意放得坚定,“我们不能投降。大英帝国的荣誉,不允许向一群地方武装低头。何况……陈树坤只是恫吓,他在赌我们会屈服。可我们挺住了,退缩的只会是他。”
    这番话,他说得斩钉截铁。
    以至于,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妇人还想争辩。
    “没有可是!”卡尔斯顿猛地打断她,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里是沙面,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领土!米字旗还在领事馆上空飘着,这里就永远是英国的土地!英国的土地,绝不向任何人低头!”
    最后几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    地下室里一片死寂。
    只有发烧男孩压抑的咳嗽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珠江两岸几万民众低沉的怒吼——那声音像潮水,一层叠一层,越来越近,越来越沉。
    威廉姆斯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低下头,攥紧了拳头。
    雷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。
    其他人——妇女、孩子、伤兵,都用茫然、恐惧、绝望的眼神看着卡尔斯顿。他们想从这位领事脸上看到希望,可卡尔斯顿自己,都不知道希望在何方。
    怀表又被打开。
    五时三十分。
    还剩十五分钟。
    卡尔斯顿走到地下室唯一的气窗前。那是个书本大小的洞口,装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。他踮起脚,透过栅栏缝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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