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门105毫米榴弹炮,用牵引车拖着,粗大的炮管直指天空,炮轮碾过路面,留下深深的车辙,每一次转动,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。再后面,是四辆德制Sd.Kfz.222轮式装甲车,不是铁皮焊的土货,是正儿八经的军用装甲车,20毫米机炮的炮塔在阳光下缓缓转动,车身上的迷彩涂层还沾着福建山区的泥土,却更显凶悍。
而这,只是先头部队。
在这支钢铁洪流后面,烟尘更加浓重,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响,更多的卡车,更多的火炮,更多的士兵,一眼望不到头,从北方的地平线上源源不断涌来,像一条钢铁巨龙,向着广州城奔来。
“我的娘……”老兵排长张大了嘴,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,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他想起二十年前虎门炮台上那些锈烂的炮,鼻子一酸:“这动静……这才是咱们自己的铁拳头啊。”
他身边,一个十八岁的新兵蛋子,激动得浑身发抖,手指着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,声音变调,带着哭腔:“排长!看!是第一师的战车!是咱们的德械师!全都来了!全都来了!”
排长猛地回过神,一巴掌拍在新兵后脑勺上,厉声喝道:“闭嘴!立正!”
他自己也赶紧挺直腰杆,抻了抻身上皱巴巴的军装,朝着滚滚而来的军车,用力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。他的肩膀绷得笔直,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些军车,看着那些士兵,眼里满是敬畏。
城门洞内外,所有进出城的百姓都停下了脚步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,轰鸣着、咆哮着,涌入广州城。
挑菜的农妇放下了担子,卖货的小贩停下了吆喝,黄包车夫拉住了车闸。所有人都仰着头,看着那一辆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从面前驶过,看着车上年轻而冷峻的面孔,看着那一门门指向天空的狰狞火炮,看着那迎风飘扬的军旗。
不知是谁,第一个喊了出来,声音嘶哑,却充满力量:
“是陈主席的兵!”
“是咱们的兵!”
瞬间,人群炸开了。
欢呼声、呐喊声、掌声,如潮水般响起,震彻城门洞。人们把手里能扔的东西——菜叶、馒头、铜板——拼命扔向军车,哪怕根本扔不上去,也依旧不停。女人们抹着眼泪,那是激动的泪,是解气的泪;男人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