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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沙面惨案发生后,十三公里外的广州东山,粤湘闽三省联防总司令部作战室内,空气凝固得能掐出血来。
    “今日上午十时许,沙面租界英法军警……向手无寸铁之示威民众开火……初步统计,现场死亡七十八人,重伤五十三人,轻伤逾百……死者中妇孺老弱过半……有目击者称,法军用刺刀对伤者剖腹……一孩童被燃烧的粥车引燃衣物,活活烧毙……”
    副官陈明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。
    他念着送来的紧急电报,字迹潦草。
    陈树坤坐在长桌尽头,纹丝不动。
    他身着笔挺的将官军装,肩章上的金星在头顶白炽灯下泛着冷冽的光,双手平放在桌面,指节微曲,周身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喘不过气。
    作战室里鸦雀无声。
    十几个参谋、副官、通讯兵屏气凝神,目光不敢直视总司令,只敢死死盯着面前的地图或笔记本。空气里,只有陈明念电报的颤音,和墙上挂钟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走动声,一下,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    陈树坤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。
    从铁青转为蜡黄,再从蜡黄沉为死灰,最后凝作一片近乎漆黑的冷色。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,太阳穴的青筋高高鼓胀,可他依旧端坐,像一尊蓄势待发的铁石雕塑,周身的寒意越来越重。
    突然,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    他右手紧攥的德国产黑色钢笔,笔杆在指间硬生生断裂。黑色墨水从断口喷溅而出,溅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,溅在摊开的华南作战地图上,溅在那份海军成军典礼的呈文上。
    墨渍在纸上迅速晕开,像一团团凝固的污血,刺目得很。
    陈树坤低头,看着手背上的墨迹,又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作战室里的每一个人。那目光里没有半分狂躁,没有一丝怒容,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,像寒冬的冰湖,压着翻涌的暗流。
    然后,他慢慢站起身。
    动作很慢,很稳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,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猛虎,每一个关节转动,都发出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    他双手按在实木长桌上。
    这张用南洋硬木打造的长桌,重两百余斤,桌腿粗如碗口。陈树坤掌心发力——
    “哗啦——!!!”
    整桌被一股沉猛的力量掀得侧翻在地,桌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响,桌上的地图、文件、茶杯、墨水瓶、电话机、烟灰缸瞬间腾空,又重重砸落。瓷器迸裂的脆响、墨水四溅的哗啦声、纸张飞舞的簌簌声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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