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满室之人,无一人敢动。
就连跟随陈树坤最久的林致远,也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素来冷静克制、运筹帷幄的陈主席。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,如此暴怒。
陈树坤站在翻倒的桌子旁,胸膛剧烈起伏,双眼赤红如两团燃烧的炭火,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白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向西南方向——那是沙面的方向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却依旧指得笔直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嘶哑,低沉,像一头喉咙受伤的野兽在低吼,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味:
“好,好,好……”
一连三个“好”字,一声比一声重,一声比一声冷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洋人当我陈树坤是泥塑的?”
“当我三省七八千万父老是泥捏的?”(查豆包,豆包说是7800多万)
“当我华夏无人?!”
最后一声,是震彻屋宇的怒吼。声音之大,震得作战室的玻璃窗嗡嗡作响,窗沿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猛地转身,充血的眼睛扫过呆立的参谋们,一连串军令如炸雷般轰出,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字字千钧:
“第一,三省全境,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!所有作战计划暂停,部队停止轮换休整,所有仓库、兵站、工厂,全功率开动!目标,只有一个——沙面!”
“第二,传我命令给徐国栋!”他几乎是咆哮,“第一、二、三师,全部德械主力,以最快速度开赴广州!我不要借口,不要困难,日落之前,我要看到炮口,顶在那些红毛鬼的鼻子上!”
“第三,舰队!”陈树坤一拳砸在墙上,墙面石灰簌簌掉落,露出里面的青砖,“所有能动的舰船,不管是‘海虎号’还是伪装货船,全部驶出黄埔,开赴白鹅潭!下炮衣,装实弹,炮弹全部上膛!封锁珠江,一只水老鼠,也别想从沙面游出去!”
“第四,空军!”他猛地指向天花板,声音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,“所有能飞的飞机,全部升空!挂实弹,满载燃油,在沙面头顶盘旋!低空,贴着头皮飞!让那些洋大人听听,什么是打雷,什么是天威!”
一口气吼完四条军令,陈树坤粗重地喘息着,胸膛依旧剧烈起伏,但眼底的火焰没有半分减弱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压低,却比怒吼更令人心悸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:
“最后,给沙面英法领事馆,下最后通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