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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恰在此时,一队安南巡捕从桥上走过。清一色竹笠、土黄色制服,是法国从越南殖民地调来的爪牙。领头的小个子瞥见这一幕,咧开嘴,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,用生硬的粤语朝同伴哄笑:
    “看!中国猪的早餐洒了!”
    安南巡捕们轰然大笑,有人故意用步枪托戳了戳翻倒的粥桶,让剩下的白粥全流进阴沟,混着污泥,变成浑浊的浆糊。
    桥上,一个英国领事馆的白人职员夹着公文包经过,瞥了一眼桥头的闹剧,面无表情地低头翻着《字林西报》,脚步未停,仿佛眼前的痛苦与狼狈,不过是路边的一滩积水。
    梁伯蜷缩在地上,咬着牙,再没敢发出一声惨叫。他慢慢摸索着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收拾散落的粗瓷碗,把没摔碎的摞起来,又用破布一点点擦着地上的粥——不是心疼粥,是怕路过的人滑倒。
    周围,几个早起的中国苦力、黄包车夫低着头,脚步匆匆地绕过他,没人敢停,没人敢扶,甚至没人敢多看那锡克巡捕一眼。
    二十年了,沙面桥的清晨,从来都是这样。
    晨光渐烈,洒在沙面南码头的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法国炮舰“阿尔及尔人号”停泊在泊位,舰身锈迹斑斑,却依旧透着威慑——138毫米的主炮黑洞洞的,斜指广州城方向,像一只蛰伏的野兽,盯着对岸的人间。
    这艘1898年下水的旧式炮舰,老态龙钟,却依旧是殖民者的底气。
    清晨八点一刻,四个法国水兵摇摇晃晃走下舷梯,浑身酒气熏人——他们昨晚在沙面法国俱乐部喝到凌晨三点,脚步虚浮,眼神浑浊。
    “洗衣妇!我们的衣服!”一个水兵用生硬的中文喊着,舌头打了结,酒气喷在风里。
    陈婶从码头边的石阶上站起来,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。她四十八岁,脸上是长年江风吹出的深裂纹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像老树枝。面前两个大藤筐,叠着洗好熨平的法国水兵制服:白色水手服、蓝色作训服,还有几件细亚麻军官衬衫,每件都叠得方方正正,散发着廉价肥皂和阳光的味道。
    “先生,都好了。”陈婶挤出一抹干硬的笑,用法语数着,“加斯东先生三件,皮埃尔先生两件,让先生四件……一共九件,每件三毫,总共两元七毫。”
    加斯东——一个来自布列塔尼的红发壮汉,打着酒嗝,从裤兜里摸出几枚硬币,看也不看,随手一抛。
    银毫叮叮当当落在陈婶脚边的青石板上,滚进码头石缝的积水里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    “捡啊,中国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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