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坤转过身,江风吹起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天台上,像一柄黑色的剑,锋芒毕露。
“浊气暂清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被江风裹着,却格外清晰,“但人性之恶,不会根除。有阳光的地方,就有阴影。我们能做的,是把阴影压到最小,压到他们不敢抬头,不敢伸手,不敢作恶。”
徐国栋点头,大声应答:“是。已建立‘军民联防保甲制’。生化人军官担任各县区治安专员,渗透至乡镇保甲。每个保甲,设情报员一名,由可靠民兵担任。每月清查,每季考评。一旦发现奸邪苗头,立即扑灭,绝不姑息。”
陈树坤望向远方,越过广州城的万家灯火,越过珠江,越过湘粤闽三省的山川河流,目光悠远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说,“保甲制是网,但网再密,也有漏网之鱼。我们要让老百姓自己,成为这张网的一部分。让他们知道,举报奸邪有赏,包庇同罪。让地方帮派,让贪官污吏,在阳光下,无处遁形。”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柔和,“烈属庇护所,要尽快落实。名单上的每一户烈属,每家每户,都要有士兵定期走访。缺钱的给钱,缺粮的给粮,孩子上不起学的,公费读书。我要让全中国当兵的都知道,跟着我陈树坤,活着,有尊严。死了,家人有依靠。”
“是!卑职即刻去办!”徐国栋躬身,大声应答。
“还有,”陈树坤的目光,突然转向东南方向,那里是海,是台湾,是更远的日本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结了冰的江面,“海军的训练,要加快。日本人的舰队,不会等我们。”
徐国栋一愣,抬起头:“主席,您是说……”
“松井石根在台湾,不会闲着。”陈树坤的声音很冷,江风裹着他的话,飘向远方,“上海他输了,陆地上,他暂时不敢动。但海上……日本人的联合舰队,还在那里,虎视眈眈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徐国栋,目光如炬,夕阳照在他的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,神情坚定:“涤浊整肃,只是清内患。真正的强敌,在海上,在东边。”
“我们需要时间,需要练兵,需要造舰,需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。但日本人,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”
天,完全黑了。
夜幕降临,广州城华灯初上,街市如昼,人声鼎沸。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戏,笑声清脆;老人摇着蒲扇,在巷口聊天,神情悠然;商铺的伙计,在门口吆喝,声音洪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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