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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杨树庄盯着他,忽然惨笑,笑声在月色里格外沙哑:“去南京?当委员长的摆设?还是当陈树坤的人质?”
    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流了下来,在月光下,亮闪闪的:“回去告诉你主子,我杨树庄哪儿也不去。我就坐在这福州城里,看着陈树坤……”
    笑声渐歇,他的眼神变得怨毒,在月光下像淬了毒的刀:
    “看他能风光到几时!”
    中年人皱眉:“杨先生这是何苦?南京毕竟是中央……”
    “中央?哈!”杨树庄打断他,声音里满是嘲讽,“委员长要是真能压住陈树坤,还用得着把我福建送出去?他自己都没辙,让我去当炮灰?当我傻?”
    中年人沉默了,月色里,他的身影静立着。
    “你走吧。”杨树庄挥挥手,像赶苍蝇,“告诉委员长,我杨树庄烂命一条,就烂在福州了。我倒要看看,陈树坤这个广东仔,能不能镇得住这东南海疆。”
    他转过头,望向窗外的月色。月光如水,洒在庭院里,假山、鱼池、回廊,都是他亲手设计的。他曾以为,这里会是他的养老之地,儿孙满堂,安度余生。
    可现在,他是囚徒。
    “日本人……不会罢休的。”杨树庄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像呓语,融进了月色里,“台湾近在咫尺……陈树坤,你真以为,你有几门德国炮,就能守住这千里海疆?”
    “海,是谁家的海,你很快会知道的……”
    中年人悄然退去,门轴发出一声轻响,又恢复了寂静。
    杨树庄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许久,他低头,看着手里的聘书,烫金的字在月光下微微反光。
    他慢慢抬手,开始撕。
    一下,两下,三下。
    聘书变成碎片,从他指缝间飘落,像一场金色的雪,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    窗外,粤军巡逻队的皮靴声又响了,“咔、咔、咔”,在月色里,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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