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什么?”杨树庄的声音冷得像冰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要……要‘阵前起义’……”
杨树庄闭上眼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他慢慢走到桌前,拉开抽屉,里面躺着一把勃朗宁手枪。枪身乌黑,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冷光,沉甸甸的。
他拿起枪,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掌心,顺着指尖传到心底。
打开保险,子弹上膛,“咔哒”一声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冰凉的枪口,抵在太阳穴上。
副官吓得扑通跪倒,连连磕头:“主席!不可啊!”
杨树庄没理他。
他看着窗外的阳光,阳光真好,暖融融的,街上人来人往,有挑担的货郎,有买菜的主妇,有追逐打闹的孩童。他们不知道,这座城市的统治者,正站在窗后,用枪指着自己的头。
“五年经营……一朝尽丧……”他喃喃道,手指扣在扳机上,“陈树坤……你赢了。赢得真他妈漂亮……”
食指用力,再用力。
手在抖,剧烈地抖。
汗从额头滑下,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,模糊了窗外的阳光。
“啊——!”
他猛地放下枪,狠狠砸在地上。
手枪撞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,滑进了阴影里。
“连死的胆子都没了……”杨树庄惨笑,笑得浑身发抖,“杨树庄啊杨树庄,你真他妈是个废物……废物!”
他瘫坐在椅子上,像一摊烂泥,任由煤油灯的火苗映着他泪流满面的脸。
窗外,阳光依旧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