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的福州。
他经营了十年的福州。
“集结49师。”杨树庄忽然说,声音平静得吓人,在煤油灯的光里,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,“在城外布防。就说是……誓死保卫桑梓。”
刘和鼎一愣,抬头看着他:“主席,这……”
“去。”杨树庄转过身,盯着他,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,“就算要交权,也得站着交。我不能让陈树坤觉得,我杨树庄是个软蛋,一炮没开就举手投降。”
刘和鼎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抬手敬了个礼,转身快步离去。
门关上,密室里又只剩杨树庄一人,还有那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。
他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阳光,看着这座即将不属于他的城市。
他想起1927年,他率部击溃闽北民军,踏进省政府大楼时的意气风发。那时他才四十出头,军装笔挺,腰杆挺直,梦想着把福建建设成“东南模范省”。
他想起1930年,在南京总统府,委员长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闽省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那时的阳光,比现在还暖,他觉得自己前途无量。
可现在呢?
众叛亲离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杨树庄低笑,笑声越来越大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,在灯光下,亮闪闪的。
“报告!”
副官惊慌失措地冲进来,连门都忘了敲,脸色惨白,声音抖得不成调:
“主、主席!不好了!海军马尾要塞……马尾要塞守军,挂、挂白旗了!”
杨树庄猛地转身,眼睛瞪得浑圆,血丝爬满了眼白:“什么?!”
“守备团长林继民刚刚通电,说……说‘不忍同胞相残,愿迎接粤军入闽,共御外侮’!”副官哭丧着脸,话都说不连贯,“现在整个要塞都换旗了,炮口……炮口调转,对着咱们陆军的阵地!”
杨树庄眼前一黑,踉跄两步,扶住窗台才没倒下。窗台的冰凉透过掌心传进来,冷得他打颤。
“林继民……我待他不薄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呓语,“去年还提拔他当团长,他老娘生病,我还让军医去看……他居然……居然……”
“主席!现在怎么办?49师那边也军心不稳,有几个团长私下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