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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字,都代表着一条逝去的生命。
    他翻开册子,看得很慢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默念。
    李大有,广东韶关,列兵,阵于罗店。
    王二狗,湖南衡阳,上等兵,阵于大场。
    赵铁柱,广东南雄,下士,阵于苏州河……
    三分钟后,他合上册子,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这些名字,我会刻在国家纪念碑上。”
    “现在,带我去前沿。”
    “我要看看,弟兄们用命守住的地方。”
    吉普车在焦土上颠簸。
    曾经的公路,早已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,只剩弹坑和残骸。路两旁,烧焦的树木像狰狞的鬼影,战壕纵横交错,野战医院的帐篷绵延数里,隐约传来伤员的呻吟。
    车停在2号高地的废墟前。
    巨大的弹坑中央,一门88毫米高射炮的残骸倔强地指向天空。炮架扭曲,炮管布满弹痕,却依旧透着不屈的气势。
    炮旁,立着一块木牌,白底黑字,是用刺刀刻的,字迹很深,在夕阳下泛着血色:
    “七任炮组,二十四人,皆殉于此。击毁敌战车二十四辆,击落敌机三架。
    炮在,人在。
    炮亡,人亡。”
    木牌旁,坐着一个独臂的老兵,是这门炮第七任炮组唯一的幸存者。看到陈树坤,他挣扎着站起来,敬礼,声音沙哑:“主席……第三任炮长李德标,湖南人,耳朵被炮声震聋了,靠看炮口火光指挥。他最后说……瞄准了打,别慌,慌了,炮就歪了。”
    陈树坤脱帽。
    他蹲下身,从旁边工兵手中接过一把刺刀,在焦土上,一笔一划地刻下“李德标”三个字。
    字迹很深,嵌进了被血浸透的泥土里。
    身后的士兵们,纷纷拿起刺刀。
    一个又一个名字,被刻在焦土上。
    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焦土上,洒在刻满名字的土地上,洒在那门不屈的炮骸上。
    陈树坤直起身,指着那门炮,对随行的记者沉声说:“拍清楚点。”
    “让全中国都看看,什么是中国人的脊梁!”
    风吹过,炮管上的焦土簌簌落下,像是在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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