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都要亡了,还学什么业?!”
一个学生跳上台,抢过话筒。
他是学生会主席,叫周许。
“罗校长,您教我们‘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’。”他目光扫过台下三千张年轻的脸,声音洪亮,“现在上海在流血,匹夫在哪里?中央军在哪里?!”
台下,三千学生齐声高呼,声浪掀翻屋顶:
“不援沪,不读书!”
“宁做战死鬼,不做亡国奴!”
罗家伦长叹一声,转身下台。
背影萧瑟。
他知道,压不住了。
当天下午,南京、上海、武汉、广州、成都……
全国八十七所高校,相继罢课。
学生游行队伍如洪流,涌上街头。
标语从“援沪抗日”,升级为“停止内战,一致对外”。
最后,变成直指核心的质问:
“南京政府,你究竟代表谁?”
2月14日,上海,总商会大楼
吊灯的光,照在虞洽卿的银丝上。
这位上海滩的商界大佬,摘下眼镜,揉了揉发红的眼睛。
他面前摊着今天的报纸。
《死守》那张照片被放大,挂在会议室正中央。
照片下方,是阵亡将士名录。
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块黑板,还在不断增加。
“虞老,不能再等了。”棉纺业巨头荣宗敬,声音沙哑,眼眶通红,“我荣氏在沪上产业,全赖粤军弟兄用命保住。昨日我去闸北劳军,看见伤兵营里,截肢的、失明的、肠子流出来的……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后生啊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他们在为我们死。我们,得为他们活。”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商人,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,放在桌上,声音哽咽:“这里是我全部积蓄。今日我捐的不只是钱,是我儿子当年在甲午海战中没打完的炮弹!”
虞洽卿缓缓戴上眼镜。
他站起来,脊背挺直,像一杆标枪。
“发通电。”
三个字,清晰有力。
半小时后,《申报》收到上海总商会急电,全文刊登。
同日,一份由陈寅恪、傅斯年、钱穆、冯友兰等学者联署的《全国知识界泣告同胞书》,也传遍全国:
今日之上海,非陈氏之上海,乃中国之上海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