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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932年2月10日,05:30,长江口外海
    天空还是墨蓝色的,东方海平线刚洇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。
    英国观察员约翰·戴森站在汇中饭店顶楼,风衣的领子被江风扯得噼啪响。二月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,刮在脸上,疼得钻心。
    他举起望远镜,镜片在晨雾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    长江口外,日军舰队像一群蛰伏的黑色巨兽,静静趴在灰蓝色的海面上。
    最扎眼的是两艘战列舰——“榛名”号和“雾岛”号。
    三万两千吨的排水量,八门356毫米主炮,每发炮弹重达一吨。在戴森眼里,它们不是军舰,是两座移动的钢铁山脉。
    “要开始了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有些发颤。
    不是怕,是兴奋。作为退役军官,作为战争学者,他知道自己即将见证历史——或许是自1916年凡尔登战役后,远东最惨烈的攻防战。
    怀表的秒针,一格一格,敲得人心慌。
    05:29:50。
    05:29:55。
    05:30:00。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    第一声炮响,不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,是从脚底震上来的。
    戴森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颤,窗户玻璃嗡嗡地尖叫。他看见“榛名”号的前甲板,骤然爆出四团橘红色的火球——那是A、B炮塔在齐射。
    火球在黎明前的浓黑里炸开,亮得刺眼,瞬间把整片海域照得惨白。
    然后才是声音。
    迟了十几秒的轰鸣,像闷雷滚过东海深处。空气在剧烈震动,玻璃在持续尖叫,戴森的耳膜针扎似的疼。
    四发一吨重的炮弹,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,划破二十公里的天空,扑向长江南岸。
    戴森猛地转动望远镜。
    浏河口方向。
    第一发炮弹落在一个小村庄的边缘。
    没有火光——至少刚开始没有。
    地面先是猛地一沉,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下去。紧接着,泥土、茅草屋、老槐树,所有的一切,都裹挟着碎砾,轰然向上喷发。
    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火球腾空而起,紧跟着,蘑菇状的黑烟翻滚着冲上天空。冲击波以爆心为圆心,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开来。
    所过之处,房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,树木被连根拔起,来不及逃跑的人,直接被气浪掀上了天。
    然后,沉闷的、大地开裂般的巨响,才姗姗来迟。
    第二发、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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