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,灯火通明。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,落在长条桌上,落在将领们笔挺的军服上,落在那些摊开的报告上。空气凝固得像铁,带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。
长条桌两侧,陆军和海军的将领们坐着。胸前的勋章熠熠生辉,却照不亮他们铁青的脸。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抹了石灰,白得吓人。
桌上摊着两份报告。一份是上海派遣军残部发来的最后电文,字迹潦草,像是在炮火中写就。另一份是海军军令部的损失统计,数字触目惊心。
还有一份,是情报部门递交的附加分析,标题是《支那民间情绪剧变报告》。
“耻辱!”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猛地捶桌,手掌拍在桌面上,发出巨响。杯碟跳动,茶水溅出,洒在报告上,晕开一片墨渍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蚯蚓。
“帝国海军七十年来,从未遭此大辱!四千陆战队玉碎,两艘主力舰受损,而对手——是一支支那地方军阀的部队!”
“那是因为海军轻敌!”陆军参谋次长真崎甚三郎冷冷道,声音像冰碴子。他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目光轻蔑地扫过海军将领,“如果最初就由陆军主导,而不是让海军那些马鹿擅启战端,绝不会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!”伏见宫拍案而起,手按在刀柄上。军刀出鞘半寸,寒光闪烁。
“够了。”低沉的声音从主座传来。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他的手指枯瘦,像老树枝。但这轻轻的敲击声,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这位皇室出身的元帅,缓缓抬眼。灯光落在他的脸上,皱纹深刻,像沟壑。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让人骨髓发寒的东西。
“四千帝国军人玉碎。”他缓缓道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不是在满洲,不是在华北,是在上海——支那最繁华的城市,各国领事馆的眼皮底下。全世界都在看帝国的笑话。英国人在看,美国人在看,德国人在看,苏联人也在看。”
他拿起那份民间情绪报告,指尖划过纸面。
“更危险的是这个。”闲院宫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情报显示,支那各地民众的眼神变了。从麻木、畏惧,变成了一种……危险的亢奋。上海的学生上街游行,广州的百姓捐出棺材本,连北平那些一向温顺的商贾,都开始暗中资助抗日团体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冰锥,扎在每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