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时三十分,苏州火车站前广场。
临时搭建的主席台,铺着军绿色帆布。
蒋光鼐和蔡廷锴,以及十九路军残存的几名高级军官,站在台上。
他们已换上了相对整洁的军服,但脸上的疲惫、硝烟熏染的痕迹,以及眼中那混合着感激、审视、复杂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,却无法掩饰。
蒋光鼐身边,参谋长赵一肩,这位黄埔一期出身、曾赴德考察军事的将领,此刻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低语:“总座,看他们的步装协同间距,最多五十米,可随时互相掩护。炮兵观测车的位置,在队形中段靠前,随时可召唤火力。还有那些半履带车,看士兵下车演练的熟练度……这不是摆样子,这是实战队形。他们操典的细节,比我在德国见到的示范部队还要干脆利落。这支部队……不好相与。”
蒋光鼐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点头,手指在军裤侧缝无意识地摩挲。
蔡廷锴的腮帮子,咬得微微鼓起。
他们看着这支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开来的军队,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沉默的脸,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钢铁巨兽,沉默着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