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敞篷的、插着一面小号“粵”字将军旗的桶车,车门打开。
一双擦得锃亮、一尘不染的黑色长筒军靴,踏在地上。
徐国栋下车。
笔挺的灰绿色将官呢大衣,领章上是两颗闪亮的将星。
皮质武装带,佩剑,白手套。
他摘下大檐帽,夹在左臂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肤色微黑的脸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全场时,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,以及一种属于百战老兵的、近乎实质的杀气。
他没有笑,只是迈步,走向主席台。
每一步,军靴敲击石板,发出清晰、稳定的声响。
在他身后,是十二名同样装束笔挺、眼神冷冽的警卫军官,清一色的德式MP40冲锋枪斜挎胸前。
广场上,民众的欢呼声、记者的快门声、部队行进的脚步声,仿佛都在这一刻褪去。
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这个年轻得过分、却气场强大的粤军将领身上。
徐国栋走到台前,立定。
目光与蒋光鼐、蔡廷锴相接。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然后,徐国栋抬起右手,平举至眉梢——一个标准、利落、无可挑剔的军礼。
“国民革命军第四路军前敌总指挥,徐国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穿透力极强,带着岭南口音的官话,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广场,“奉陈总司令之命,率第七、第四两军将士,前来与十九路军弟兄,并肩杀敌,共御外侮!”
蒋光鼐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抬手还礼。
“第十九路军总指挥,蒋光鼐。”
蔡廷锴同样敬礼,声音洪亮,带着沙哑:“第十九路军军长,蔡廷锴!”
礼毕。
徐国栋放下手,目光扫过蒋、蔡二人身后那些衣衫不整、面带硝烟、却竭力挺直脊梁的十九路军军官。
他的目光在他们磨破的肩章、打补丁的军装、甚至草鞋上停留片刻。
然后,缓缓开口:
“诸位,辛苦了。”
短短四个字。
蒋光鼐的眼角,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
蔡廷锴则猛地抿紧了嘴唇。
“倭寇猖獗,山河破碎。我辈军人,守土有责。”徐国栋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金属的质感,“陈总司令有令:凡抗日之部队,皆为我袍泽兄弟。凡杀敌之功勋,必得褒奖擢升。凡所需之枪弹粮饷,我部一力承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