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哒——
子弹打在装甲上,溅起点点火星。
装甲车的炮塔转过来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。
轰!
排长站的地方,只剩一个大坑。
新兵蛋子呆呆地看着,然后被人拽了一把。
“走啊!等死啊!”
他跟着人跑,跑进一条小巷。巷子窄,装甲车进不来。但日本步兵追上来了,三八式步枪特有的“叭钩”声在巷子里回荡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。
新兵蛋子跑不动了,靠在一堵断墙上喘气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手里的枪,枪管还是烫的。
他想起班长的话。
“当兵的,吃粮拿饷,就得打仗。”
他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然后端起枪,对着巷口冲进来的日本兵,扣动扳机。
砰!
一个日本兵倒下。
砰!砰!
又两个。
但更多的日本兵涌进来。
子弹打光了。
他抽出刺刀,装上。
日本兵围上来,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。
他没怕。
只是想起老家,想起娘,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树。
然后,吼了一声,冲了上去。
同一时间,23:50,上海真如,十九路军总指挥部
指挥部设在一所小学的教室里。墙上的黑板没擦干净,还留着“天地玄黄”的粉笔字。地图摊在课桌上,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蒋光鼐站在地图前,脸色铁青。
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参谋们跑进跑出,声音嘶哑。
“报告!天通庵车站失守!6团伤亡过半,团长殉国!”
“报告!北站告急!日军投入装甲车四辆,我爆破组全灭!”
“报告!宝山路防线被突破,日军正向商务印书馆方向推进!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蔡廷锴一拳砸在桌子上,茶杯跳起来,摔在地上,碎了。
“狗日的小日本!说好停火谈判,半夜偷袭!王八蛋!”
“现在骂娘没用。”蒋光鼐声音低沉,“野村吉三郎那老鬼子,压根就没想谈。他是看准了咱们兵力分散,装备差,想一口气吃掉闸北。”
“南京那边回电了吗?”蒋光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