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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容冷峻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战术参数:“主席,这笔军费,加上每月消耗的弹药、被服、油料,相当于每月烧掉三十座湘潭县城的全年赋税。这笔钱,最终会转嫁到两省百姓身上。我们是否告知他们,他们节衣缩食供养的这支军队,何时、以何种方式,兑现‘保家卫国’的承诺?”
    这句话像一块冰,扔进会议厅,瞬间让空气的温度骤降。
    所有军官的目光,都落在陈树坤身上。
    陈树坤抬起眼,目光穿过晨光,落在那名旅长脸上。他的声音,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刺骨的冷酷:“告诉他们,现在每多交一块大洋,开战时他们的儿子就可能少流一升血。这就是承诺。不愿交的,日本人的刺刀会帮他们交。”
    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道德说教。
    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抉择。
    那名旅长挺直腰板,敬礼:“明白。”
    陈树坤站起身。
    他走到长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    晨光落在他的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深沉。
    “钱,我给了。枪,我给了。饷,我发了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,像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    “三个月后,全军大校阅。”
    “合格,嘉奖。”
    “不合格,撤职。”
    “吃空饷的,枪毙。克扣军饷的,枪毙。虐待士兵的,枪毙。临阵脱逃的,枪毙。”
    四个“枪毙”,一字一顿。
    余音在会议厅里震荡,久久不散。
    陈树坤说完“散会”,转身欲走。
    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——那里有一株老榕树,枯枝上竟悬着一个残破的鸟巢,在晨风中摇摇欲坠。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目光在那个鸟巢上停留了半秒。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,除了始终如影子般跟随他的林致远。林致远看到,主席那总是如寒铁般的下颌线,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瞬。
    然后,陈树坤收回目光,背影重新挺直如枪,大步离开了会议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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