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报员的手指在电键上敲出密集的节奏。
滴滴答、答滴滴——
明码电报,不加任何加密。电波穿透云层,传向中国每一个能接收信号的角落。
电报标题是《湖南省主席陈树坤告全国同胞书》,正文三千字。
刺杀案经过、缴获的铁证、山本一郎的供词、“为父除奸、为国锄害”的宣言,字字戳心。
关键段落被反复强调:
……树坤深知,此举有违孝道。然宋氏通敌卖国,证据确凿,今日可卖我,明日便可卖粤省,卖国家!树坤身为军人,当以国事为重……
……此番南下,只诛首恶宋月娥及其党羽,绝不累及无辜粤军弟兄,绝不伤及我父基业分毫……
……事成之后,粤省军政仍归家父主持,树坤绝不插手。
电报局门口挤满了记者。
一个《申报》的年轻记者挤到窗口,把银元拍在柜台上:“加急!发特讯回上海——陈树坤宣布南下讨伐生父姨母,指控其通日!”
“我也要发!”《大公报》记者高举笔记本,“标题用《忠孝难全?抗日名将的艰难抉择》!”
“让开!路透社优先!”英国记者用生硬的中文喊,身后跟着翻译,“我们付双倍电报费!”
电报局长擦着汗,看着柜台上越堆越高的银元。
他对发报员吼道:“再加两台机器!所有人加班!今天不把消息发完,谁也不准下班!”
电波在天空中交织成网。
16:00,上海《申报》编辑部
总编辑史量才捏着刚从电报室取来的电文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编辑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盯着他。
“总编,”年轻编辑小声问,“这稿子……发不发?”
“发!”史量才一拍桌子,“头版!标题就用——《陈树坤泣血控诉:姨母勾结日寇,欲杀亲子!》”
他顿了顿,补充:“副标题:《湘军誓师南下,只诛汉奸,不伤粤胞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另一个编辑迟疑,“这指控太惊人了。陈济棠的姨太太通日?万一是假的……”
“假的?”史量才冷笑,“陈树坤敢开记者会,敢押刺客上台,敢公开展示密信——他不是空口无凭。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锐利:“退一万步说,就算是假的——一个敢用这种手段对付姨母的儿子,一个能打败何键、十五分钟击沉三艘日舰的将军,你们觉得,他能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