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贺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:“这……这是要借日本人的手?”
“日本人、陈树坤,都是党国的敌人。”
戴笠淡淡道,手指敲击着桌面,“让他们狗咬狗,不好吗?”
“可万一日本人得手,湖南不就……”
“湖南乱了,中央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。”
戴笠打断他,声音陡然严厉,“记住,我们的敌人不只是星火同志,不只是日本人。一切不听中央号令的地方势力,都是敌人。”
“陈树坤今天能打何键,明天就能打湖北,后天就能打江西。这把刀,必须握在委座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像毒蛇吐信:
“握不住,就毁掉。”
10月5日,广州,陈公馆佛堂。
佛堂里檀香袅袅。
观音像垂目含笑,悲悯众生。
供桌上的长明灯,火苗微微跳动,在宋月娥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她跪在蒲团上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嘴唇微动,念的不是经文。
“……愿佛祖保佑,信女宋氏,诚心祈愿。一愿我儿陈树明身康体健,百病不侵;二愿老爷陈济棠福寿绵长,执掌粤省;三愿那孽障陈树坤……早登极乐,莫要挡我儿前程……”
佛珠一颗一颗捻过,沉香木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,却掩不住她语气里的怨毒。
丫鬟轻手轻脚走进来,将一封信放在供桌角落,又悄无声息退下。
宋月娥睁开眼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慈悲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她没有立刻去拿信,而是继续念完了最后几句“经文”,才慢慢起身,走到供桌前。
信没有署名,信封是空白的。
但她知道是谁寄来的。
她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:
“10月25日,可能在上午8时,长沙至湘潭公路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价码已谈妥,事成之后,钨矿三成。”
宋月娥盯着那张纸条,看了很久很久。
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纸条上的字迹,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然后她走到长明灯前,将纸条一角凑近火苗。
纸烧着了。
火焰顺着纸边向上蔓延,很快吞噬了那些字迹。
她捏着燃烧的纸条,直到火焰快要烧到手指,才松开手。
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