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铅笔,看向垂手站在桌前的下属——调查处湖南站新任站长,化名“老贺”,公开身份是长沙“庆丰堂”药铺老板。
老贺低着头,不敢看戴笠的眼睛。
“这三个地方,布局图拿到了吗?”
戴笠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“还没有。”老贺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湘潭兵工厂守卫极其森严,方圆五里禁止外人靠近。我们的人尝试从外围测绘,但刚接近警戒线就被发现了。幸亏跑得快,不然……”
“废物。”
戴笠冷冷道,铅笔被他捏在手里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老贺不敢吭声,头埋得更低了。
戴笠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几步。
台灯的光跟着他的影子移动,墙上的“毒蛇”也跟着扭动起来。
“陈树坤这个人,很警惕。”他缓缓道,“他身边的人,特别是那几个师长——徐国栋、孙立、郑卫国,查了三个月,查不出任何背景。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。”
“属下也奇怪。”老贺小心道,“按说能当师长的人,总该有些履历,同僚、同学、旧部。但这几个人,完全没有。问粤军那边的人,都说以前没听说过。”
“所以才可怕。”
戴笠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湘潭,“一个完全没有过去的人,才是最危险的。因为你不知道他想要什么,不知道他怕什么,不知道他为什么效忠陈树坤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老贺:“他姨母宋月娥那边,联络上了吗?”
“联络上了。她上个月去了香港,我们的人跟她见了面。她很配合,但要价很高。”
“她要什么?”
“两样。第一,保证她儿子将来能继承陈济棠的位置。第二,事成之后,湖南的钨矿分她三成利润。”
戴笠笑了。
笑容里满是讥讽,像淬了毒的针。
“这个女人,胃口倒是不小。”他走回桌后坐下,“答应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空头支票,不会开吗?”
戴笠看着他,眼神冰冷,“等陈树坤倒了,陈济棠还能坐稳‘南天王’的位置?到时候广东是谁的,还不好说呢。至于钨矿……等我们拿到手,给不给,给多少,轮得到她说话?”
老贺恍然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“给她递把刀。”
戴笠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,推过去,“这是陈树坤未来半个月的可能的行程安排。告诉她,找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