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很大,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继续盯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致远退下了。
山顶又只剩下陈树坤一个人。
他转过身,继续看着脚下的长沙城,看着更远处,东北的方向。
那里,日本人的铁蹄正在践踏。
那里,三千万同胞正在哭泣。
而他,刚刚用五万条人命,赌赢了湖南。
“何键,”他低声说,像在说给风听,“你赌委员长会救你,你输了。”
“委员长赌我会和何键两败俱伤,他也输了。”
“现在,该我下注了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怀表,打开。
表盘上,时针指向七点。
今天是1931年9月30日。
距离“一·二八”淞沪抗战爆发,还有一百二十天。
距离“七七事变”,还有五年又九个月。
距离抗战胜利,还有十四年。
时间不多了。
陈树坤收起怀表,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灯火,转身下山。
军靴踏在石阶上,发出沉稳、清晰的声响,一步一步,走进沉沉的、但终将被点燃的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