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份,是今天早上,炮击开始后半小时发的:“职部遭敌重炮覆盖,伤亡惨重,乞中央军速援!速援!!”
每一封,都是他亲笔拟就,加密发出的。
每一封,都石沉大海。
“你……”何键抬起头,眼睛瞪得血红,“你截获了我的电报?!”
“不仅截获了,”陈树坤淡淡地说,“还破译了。何主席,需要我念一念委员长是怎么回你的吗?”
何键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陈树坤蹲下身,捡起那叠电报,一页一页地翻:“‘已悉,望兄台奋力作战,中央必有后援。’——这是第一封的回电。”
“‘战况已知,已严令第14、83师加速南下。’——这是第二封。”
“‘坚持就是胜利,委员长与兄台同在。’——这是第三封,也是最后一封。”
陈树坤把电报轻轻拍在何键胸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:
“何主席,你赌委员长会救你。”
“可你忘了,赌桌,是他开的。”
何键呆呆地看着胸口那叠电报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陈树坤,看着这个比他年轻几十岁、九个月前还只是个家里不受宠的的嫡长子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你不杀我?”
陈树坤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:
“我不杀俘虏。”
“特别是你这种,已经一无所有的俘虏。”
他转身,对林致远说:“给他一匹马,一百大洋,送他出湖南。告诉他那些老部下,愿意跟我陈树坤抗日的,我欢迎。想回家的,发路费。想给何主席陪葬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何键一眼:
“我成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