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二钟世华精瘦,眼珠子滴溜溜转,凑到老大身边:“大哥,硬拼肯定不行。我听说南边山里的星火同志,最近闹得挺凶。咱们暗中联络,许他们些枪弹粮饷,让他们从背后捅陈树坤一刀……”
“放屁!”老三钟世雄拍案而起,木桌震得嗡嗡响,腰间的双枪弹巢晃得人眼花,“联络星火同志?那是通匪!让南京知道了,全家抄斩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钟世华也火了,嗓门拔高八度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!”钟世雄抽出双枪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枪口泛着寒气,“我手下八百弟兄,都是刀头舔血的好汉!他陈树坤的兵是肉长的,咱们的枪子就不吃人?依我看,就在龙南山口设伏,打他个措手不及!”
“你……”钟世荣气得浑身哆嗦,“老三,你那八百人,够人家一顿炮轰吗?陈树坤的炮,一炮能掀翻半条街!你那伏击,伏个鬼!”
“大哥你就是怂!”钟世雄梗着脖子,脸红脖子粗,“反正我不降!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!”
兄弟三人吵到深夜,烛火燃尽大半,最终不欢而散。
散会后,钟世荣独自在书房踱步,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管家悄悄进来,低声道:“老爷,郴州那边递话了——只诛首恶,不问胁从,投诚的话,钟家产业分毫不动,龙南政务还是咱们本地人管。”
钟世荣瘫在太师椅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,后背的冷汗瞬间凉透了衣衫:“去,告诉老二,明早来议事。至于老三……让他去山口‘设伏’吧。”
大余,西华山矿区。
赖世璜的残部不到八百人,挤在矿区的破木板房里。这些护矿队的地痞流氓,平时欺负矿工一个顶俩,听说陈树坤要打过来,一个个腿肚子转筋。
队长王疤子蹲在门槛上抽烟,烟屁股扔了一地。几个心腹围着他,大气不敢出。
“疤子哥,真打啊?”瘦猴似的喽啰小声问。
“打你娘!”王疤子啐了一口,“上一个月郴州城,何键两万大军都扛不住,咱们这几条破枪,够干啥?”
“那……跑?”
“往哪跑?”王疤子瞪他一眼,“浙江是中央军的地盘,广东是陈树坤他爹的地盘,都去不得!”
正说着,一个矿工模样的人凑过来,帽檐压得极低,塞给王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