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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8月5日,午后。
    郴州以东三十里,七里坪。
    桂永清举着望远镜,看着对面山头上密密麻麻的工事,和那些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的炮管,眉头紧锁。
    他三十出头,黄埔一期的标杆人物,身材挺拔,穿着笔挺的毛料将官服,在一群灰布军装的将领中格外扎眼。但此刻,这位蒋介石的爱将,心里却窝着一团火。
    三天前,他率教导总队第一团兼程赶来,本想趁陈树坤和何键两败俱伤,坐收渔利。没想到刚到茶陵,就听到郴州城破的消息。紧接着,陈树坤那三封电报就到了——一封比一封刁钻。
    “总座,陈树坤这摆明了是不让咱们过去啊。”旁边的参谋长低声道,“您看这工事,纵深起码三道。那些炮——看口径,至少是75山炮,还有重迫击炮。硬闯的话……”
    “硬闯?”桂永清放下望远镜,冷哼一声,“委座给的电令是‘相机行事,不可浪战’。陈树坤刚打完胜仗,士气正旺,咱们一个团冲他几万人把守的阵地?找死吗?”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    “派人去郴州,”桂永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就说我桂永清奉中央之命,前来‘调解慰问’。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陈树坤在郴州府衙正堂,见到了桂永清的代表——教导总队上校参谋主任,程潜。
    程潜三十五六岁,白净面皮,戴着金丝眼镜,一副书生模样,但眼神里透着精明。
    “陈师长,久仰。”程潜拱手,姿态不卑不亢,“桂总座命卑职前来,一是祝贺贵部光复郴州,为国除奸。二是传达中央关怀——蒋委员长对湘南战事极为关切,特命我部前来,协助维持地方秩序。”
    话说得漂亮,但字字机锋。
    陈树坤坐在主位,没穿将官服,只一身普通的灰布军装,袖口还沾着些火药灼烧的痕迹。他笑了笑,没接话,反而转头对侍卫说:
    “看茶,要今年新的君山银针。”
    程潜一怔。
    茶上来,陈树坤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,抿了一口,才抬眼道:“程参谋从茶陵过来,一路辛苦。不知桂总座和教导总队的弟兄们,在茶陵可还住得惯?粮秣被服,若有短缺,尽管开口。陈某虽然不才,供贵部三千人一月的吃用,还是供得起的。”
    这话更毒——分明是说:我知道你们来了三千人,我养得起,但你们也就只能待在茶陵。
    程潜脸色不变,但扶眼镜的手指微微紧了紧。
    “陈师长客气。我部粮秣尚足,不劳费心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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