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防?”陈树坤故作讶异,“程参谋这话,陈某听不懂。郴州是我部将士流血牺牲打下来的,自然由我部驻防。何来接防一说?”
“陈师长,”程潜加重语气,“湘南乃党国疆土,非一人一军之私产。贵部虽有功,但维持地方秩序,当以中央为念。桂总座此来,正是奉委座之命,办理此事。陈师长深明大义,当不会抗命吧?”
议事厅里空气一凝。
陈树坤身后的徐国栋、孙立人等人,手已按上枪套。
陈树坤却笑了。
他放下茶盏,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南地图前。
“程参谋,你来看。”他手指点着地图,“郴州在此,北扼衡阳,南控韶关。东临赣南,西接桂北。自古就是四战之地,兵家必争。”
“何键在时,横征暴敛,民不聊生,湘南百姓苦之久矣。我部应三湘父老之请,吊民伐罪,血战旬月,伤亡逾万,方克此城。如今百姓方得喘息,百废待兴。此时若贸然换防,军政不一,民心惶惶。万一再生变故……”
他转过身,盯着程潜:“这责任,是你负,还是桂总座负?抑或是……远在南京的委员长负?”
程潜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陈树坤走回座位,语气放缓:“程参谋,我是个粗人,只懂打仗,不懂政治。但有一条我明白——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,老百姓就认谁。何键在时,郴州城一年饿死多少人,逃荒多少人,你打听打听就知道。我陈树坤今天在这里立誓:三年之内,郴州百姓的捐税,一分不加。这话,我说得出,做得到。”
“至于中央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纸电文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今早收到的,蒋委员长的亲笔电文。委座对陈某在湘南的战绩‘甚为欣慰’,希望陈某‘以党国为重,好自为之’。程参谋,你说,我这算不算‘奉中央之关切’?”
程潜接过电文,快速扫过,脸色微变。
电报是真的——但措辞很微妙。“欣慰”“关切”,而非“命令”“任命”。这说明南京方面对陈树坤的态度很暧昧:既不想逼反这支新锐力量,又不愿正式承认其地位。毕竟,陈树坤是粤系陈济棠之子,而眼下宁粤对峙,广州的“非常会议”政府正与南京分庭抗礼。
“陈师长能得委座……嗯,关切,实属难得。”程潜斟酌着措辞,“只是湘南绥靖,千头万绪,非一军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