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法子,一齐用。”
“第一,围三阙一。”
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,唯独北门空着。
“东、南、西三门围死,北门放开口子。”
“白天用150mm重型步兵炮轰北门附近城墙。”
“晚上派人挖战壕,做出要强攻的架势。”
“但真正的主攻方向,不在这里。”
“第二,地道爆破。”
陈树坤看向工兵连连长王德厚。
敦实的广东汉子,参军前是韶关煤矿技师。
“老王,给你三天,能不能从城外挖两条地道进去?”
“一条到城墙根底下,埋炸药。”
“另一条……直接挖到城里的粮库附近。”
王德厚盯着城图看了半晌。
又抬头望向夜幕下的郴州轮廓。
“司令,挖地道俺在行。可这郴州的地下水脉……”
“水文图在这里。”林致远递过一张纸。
“清末修县志时测绘的,老井深度、岩层走向,都有标注。”
王德厚眼睛亮了:“有这玩意儿,俺保证三天之内!”
“把地道捅到何键的炕头底下!”
众人一阵低笑,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。
“第三,内部分化。”
陈树坤的声音,陡然冷了下来。
“何键在湖南横征暴敛七八年,仇家不少。”
“城里的商会老板、士绅大户,有几个真愿意给他陪葬?”
“还有守城的兵——保安团、壮丁,凭什么为姓何的卖命?”
“赵大牛。”
“到!”特务营长起身,身姿挺拔如松。
“你带人,今晚就摸进城去。”
“不杀人,不放火,只做两件事。”
“一,联系城里‘永昌号’的刘掌柜。”
“他儿子在白石渡被咱们从湘军手里救过,这人可用。”
“二,把这些传单撒遍全城。”
陈树坤掏出一叠油印纸,楷书工整。
告郴州军民书
粤军子弟兵入湘,只诛何键一人,以谢三湘父老。
胁从不问,弃械者生。
凡开城门、献城池、擒何逆者,赏大洋千元,保全身家。
负隅顽抗、助纣为虐者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
落款是“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一师师长 陈树坤”,朱红大印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