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,宜章山区的猎户之子。
此刻蜷缩在夺下的散兵坑里,剧烈喘息。
脸上沾满硝烟和泥土,崭新的军装刮破了好几处。
手上,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半小时前,他跟着突击队冲上了山头。
一个湘军士兵挺着刺刀,面目狰狞地朝他冲来。
李二狗脑子一片空白,训练的动作全忘了。
凭着猎人的本能,下意识扣动扳机。
毛瑟98K猛地一震,子弹击中对方胸口。
那人踉跄两步,瞪着眼睛倒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,在这么近的距离杀人。
没有兴奋,只有冰冷的麻木和胃里的翻江倒海。
可当他看到同乡新兵差点被刺中时。
不知哪来的勇气,他嚎叫一声,挺起刺刀冲了上去。
“狗子,没事吧?”
班长老陈,脸上有刀疤的南雄老兵,猫腰过来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,递过一个水壶。
“喝口水,压压惊。刚才那一下,够狠,是条汉子。”
李二狗接过水壶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。
冰凉的感觉驱散了恶心和颤抖。
他抬起头,看着老陈布满血丝却镇定的眼睛。
嘶哑着嗓子问:“班、班长,打仗……就是这样?”
老陈咧开嘴,露出烟熏黄的牙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记住,你不杀他,他就杀你。”
“想活,就得比敌人更狠,更快。你刚才做得对。”
类似的情景,在战场各处上演。
新兵们稚嫩的脸上,惊恐、茫然、呕吐、哭泣。
与凶狠、麻木、果决,奇异地交织。
他们看到生化人军官,用身体替士兵挡弹片。
看到南雄老兵在枪林弹雨中沉稳射击。
嘴里骂着粗话,却把新兵护在身后。
也看到身边的同乡,被流弹击中,一声不吭倒下。
或者发出凄厉的惨叫,在血泊里挣扎。
血与火,是最严厉的教官。
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混乱。
在老兵的呵斥、宪兵的枪口威慑下。
在“不想死就往前冲”的念头驱使下。
新兵们以惊人的速度,适应着战场。
他们学会了匍匐前进,利用弹坑隐蔽。
学会了判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