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坤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喜色,只是平静地说:“占了。清点物资,能带走的全部带走,带不走的……分给附近的百姓。”
“分给百姓?”林致远一愣,有些不解。
“对。”陈树坤看向车外,远处山坳里,隐约可见几缕炊烟,那是战火中幸存的村庄,“我们在这里打仗,百姓们担惊受怕,流离失所,吃了不少苦。分点粮食,能活几个人是几个人。”
“另外,贴安民告示,就说粤军已击溃湘军,此后保境安民,秋毫无犯,绝不拿百姓一针一线。”
林致远恍然大悟:“是为了收买人心,站稳脚跟。”
“是为了活下去。”陈树坤纠正他,语气严肃,“王志远靠不住,广州总部那边……也未必靠得住。”
他顿了顿,进一步解释:“留在这里,向南是和王志远火并,自毁长城;向西向东,都是穷山恶水,无路可去。”
“只有北上。湘军新溃,何键惊魂未定,湘南大片地区已成权力真空。”
“我们去那里,不是就食,是开基。有了地盘和实绩,广州的某些人想动我们,就得掂量掂量后果。”
林致远眼神一亮,彻底明白了北上的战略深意——这是跳出内部倾轧死局的唯一破局之道。
“是!”
“给瑶岗仙发报,让刘明启加快钨砂的开采和转运。”陈树坤继续下令,“我们需要钱,需要物资,需要一切能让我们活下去、站稳脚跟的东西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陈树坤看向林致远,眼神锐利,“派几支精干小队,换上湘军的衣服,混在溃兵里,往郴州方向摸进去。”
“我要知道郴州现在还剩多少兵,谁在主持防务,城墙工事怎么样,粮弹还有多少。”
林致远眼睛一亮:“司令,你想打郴州?”
“不想。”陈树坤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深意,“但我们得让何键觉得,我们想打。”
他靠回车壁,闭上眼睛,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,却依然清晰有力:
“郴州是湘南重镇,何键不会轻易放弃。但我们刚打垮他五万人,他现在肯定惊魂未定,不敢轻易反扑。”
“我们摆出要打郴州的架势,他就会把所有残兵败将都往郴州收缩,忙着防守,自然就没心思也没力气来对付我们。”
“而我们,需要时间。”
“消化缴获的物资,整补伤亡的部队,收拢溃散的友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