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座……”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,大气不敢喘。
“发报!”王志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立刻给总司令部发报!”
“职部黑石岭防线稳固,然陈树坤部血战后疑似神智激愤,拒不奉命,反挟大胜之威,裹挟部分溃兵,宣称北上就食。”
“职恐其有失控之虞,或为匪患,或投他方,恳请总部明示方针,并协调物资,以安军心!”
副官快速记录,笔尖都在颤抖。
这封电报太恶毒了——既暗示陈树坤“疯了”,又诬陷他可能“叛逃”,还顺便为自己索要物资。
“是!”
“还有!”王志远放下断了镜筒的望远镜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给何键那边也透个风!”
“就说陈树坤孤军北上!兵力疲惫!弹药消耗甚巨!正是反击良机!”
副官一愣:“师座,这……合适吗?万一总部追究起来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?”王志远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怨毒,“他不是想当英雄!想‘追剿残寇,收复失地’吗?我就帮他一把!让何键好好‘招待’他!”
他转身,不再看北方,而是望向南方,广州的方向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。
“陈树坤……你以为赢了这一阵就能翻天?”他低声自语,仿佛在说服自己,“年轻人,不知天高地厚!这南国的天,翻不了!”
陈树坤没有回头。
他坐在装甲车里,闭着眼,任由车身在坑洼的路上颠簸。
腿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,但比这更痛的,是心里那团未熄的火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和王志远,和广州那帮算计他的人,乃至和父亲陈济棠,都再也回不去了。
那道裂痕,已经被鲜血撕开,摆在所有人面前,再也无法弥合。
“司令,”林致远从后面的车辆跳上指挥车,低声汇报,“部队已经转向完毕,正在向北开进。”
“前锋回报,湘军溃兵大部往郴州方向逃窜,小股散兵钻进了山林,已成惊弓之鸟,不堪一击。”
“另外,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处,发现一个湘军遗弃的补给站,规模不小。”
陈树坤睁开眼,眼底的疲惫褪去,只剩清明:“有多少守军?”
“不到一个连,都是老弱病残,看到咱们的装甲车,象征性打了几枪就跑了,没什么抵抗力。”林致远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兴奋,“里面的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