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也不是?!”
“你放屁!!”王志远终于忍不住,探出半个身子,对着喇叭嘶吼,“陈树坤!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“是你违令冒进!孤军深入!招致重围!乃你指挥无方!”
“如今侥幸得胜!竟敢在此污蔑长官!动摇军心!你该当何罪?!”
“侥幸?”
陈树坤没有向前迈步,依旧稳稳站在打头那辆Sd.Kfz. 231重型装甲车的侧前方。装甲车低矮而庞大的钢铁身躯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处,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,20毫米机炮的炮管微微下压,黑洞洞的炮口似无意、又似有心地指向黑石岭防线的方向,充满了冰冷的威慑。
他单手举起喇叭,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装甲车冰冷的前装甲板上,这个姿态随意却充满了力量感。阳光洒在他染血的军装上,也洒在身后钢铁战车粗糙的涂装上,镀上一层同样刺眼的血色光泽。
“王师长!你抬头看看!睁大眼睛看清楚!”
他的声音,透过喇叭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反而显得格外平静的悲愤,但那平静之下,是滔天的怒火:
“看看我身后这些弟兄!看看他们站的地方!看看他们身后的铁甲车!看看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们倒下的方向!”
他微微侧身,用喇叭指向身后沉默肃立的数千官兵,指向那四辆狰狞的钢铁战车,最后指向北方硝烟尚未散尽的青龙山:
“他们三天没合过眼!粮食吃光了啃树皮!子弹打光了拼刺刀!”
“多少人受伤了没药治!伤口溃烂生蛆!活活疼死在战壕里!”
“多少人被炮震聋了耳朵!被硝烟熏瞎了眼睛!还摸着枪往前爬!”
“你隔着二十里地!吃得可还是热饭?睡得可还是暖炕?!”
“你指挥部里!可还有酒有肉!有歌有舞?!”
陈树坤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个字都像淬火的子弹,射向黑石岭:
“你!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军装吗?!”
“对得起‘革命军人’这四个字吗?!”
“对得起这些跟你一样穿着灰布军装!却他妈的死在二十里外的弟兄吗?”
…
死寂。
死一般的死寂。
黑石岭防线上,连风刮过铁丝网的呜咽声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远处零星未熄的火焰,噼啪作响,更衬得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许多士兵